體諒到約會的妹子總會超出預計時間，葉長今一個小時依然沒回來時，寧凡舟並沒有著急催人。寧凡汐算是了解自家好友情況的，也不急不忙地一邊吃一邊觀察食堂情況，順便聊聊天，時間過得很快。

一直等下去也不太合適，她給葉長今發了個信息，三人繼續繞著校園溜達。再溜達了快一個小時，寧凡汐看葉長今沒有回覆，略微有點慌了，偷偷給她打了個電話，不通。

寧凡舟看到妹妹打電話了，但並沒有放在心上。他雖然是很多年前就畢業了的老處男，不了解現在小學戀愛大學同居的步驟，也還在漫天遍地的信息中大概知道這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。而且這裏是校園，估計也就是小小的卿卿我我，畢竟場地有限。

寧凡汐電話和微信QQ都聯系不上葉長今，臉色就有些蒼白。寧凡舟還勸她：“跟男朋友見面忘了時間也是正常，大概手機靜音不想被打擾吧……你認識她男朋友嗎？”

“他……”寧凡汐咬咬嘴唇，“我不認識，長今她也……沒見過……”

“啊？”

實在瞞不住，寧凡汐說了實話：“其實……長今是網戀，沒見過的。這次出來是特地去見面……”

“等等，所以這其實是見網友？從來沒見過的？那她怎麽能自己去！”寧凡舟一驚。見認識的人和與網友第一次面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，那麽小的女孩，見陌生人怎麽能獨自去？

“他們認識很久，長今想自己去見，不想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就……”寧凡汐有點心虛，低聲說。

“你知道對方是哪個系的叫什麽嗎？他們約在哪裏見面？”寧凡舟皺眉問。

寧凡汐遲疑回答：“我不太確定，應該是大二學生，可能是偏向土木方向？我沒詳細問，而且長今可能也不太清楚。”

作為大半個宅男，寧凡舟有些沒有方向。當了很久背景板的易別忽然開口：“你大概知道什麽告訴我，我試著找找。”

人和人是完全不一樣的，同樣都曾在J大讀書——盡管寧凡舟這種邊緣藝術學院的實際上和本校有點隔閡——寧凡舟完全沒有任何人脈任何解決問題的方向，易別卻可以很快打幾個電話問到建院的院系主任秘書、學生會各種管理人員和寢室樓管理處。寧凡汐知道的並不多，但戀愛中人總會透露很多細節，根據她的敘述，易別大致總結出系別專業以及從可能的選課中推斷出有可能的班級，再去跟學生會交流，排除一些可能性較小的，最後確定了四五個有可能的男生。

寧凡舟看得目瞪口呆，雖然心情有些沈重，還是忍不住問：“話說你玩那種桌游游戲或者逃脫類的益智游戲嗎？感覺好像可以閉著眼睛跟你走……”

“沒玩過，有空我們去玩？”易別對他笑了笑，手並沒有停下，挨個詢問有嫌疑的人目前狀況。

其實他不算太沈重，和寧凡舟兄妹比起來，他更加事不關己一些，也更能清晰判斷。果然，聯系到第三個嫌疑目標時，對方很快給了回覆，直接撥打電話，表明是葉長今

男朋友。兩人成功見面後由於聊得太過開心，葉長今沒註意寧凡汐發來的信息，然後手機電量不足自動關機了。等想起來要聯系他們的時候，葉長今才發現手機關機，去了食堂找不到人，這時候正一邊在校園裏亂晃一邊努力尋找他們。

寧凡舟放下了心，兩邊約好見面地點，他們走過去。易別走在他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小姑娘可能想不到換手機卡查看電話簿，或者登陸微信聯系到我們。但一個二十歲喜歡網絡交友的男生想不到這一點，我覺得……不是個什麽好對象。”

“對哦。”寧凡舟從責任感和焦慮中反應過來，忍不住開始為早戀的弊端皺眉，替自己據說沒有早戀的妹妹擔憂起來，“還好多虧有你，不然搞不好那小子真的把葉長今帶著帶著就出學校了……”

他們約見的地方是教學樓附近，寧凡舟和易別正說著話，一聲“寧凡舟？”打斷了他們。

“何慧君？”順著聲音來處看去，是個易別都見過的妹子。寧凡舟皺起眉頭，叫出她名字。

何慧君踩著高跟鞋快速走過來，也是皺著眉：“你怎麽在這兒？我們J大可不歡迎你。”

“我的畢業證也是這裏，你代表誰不歡迎？”寧凡舟冷哼一聲，斜眼看她。

“你這種藝院的怎麽會明白以書在主校的聲望！”何慧君對著他哼回去，“你在這裏大喊一聲你是誰，恐怕暖壺都會砸過來。”

寧凡舟翻了個白眼：“得了吧，不認識他的多了去了，比如說……易別？”

易別側過頭：“呃？”

“你以前是J大主校區的吧，聽說過穆以書這個人嗎？”

易別清了清嗓子：“沒有。”

寧凡舟看向何慧君，攤手：“你看，易別比我大一屆，也沒聽說過。”

說完拉起易別和寧凡汐就走，還有會面任務要完成，沒空跟她閑扯。

何慧君被高跟鞋限制了跑速，跟了幾步停下來，微微皺眉：“易別？”

J大校園挺大，不過會合起來還是很快的，沒多久就寧凡舟他們就把葉長今領走。那位網戀對象還試圖跟他們套近乎，被寧凡舟以時間太晚了要走了果斷拒掉。

畢竟是小女生，雖說惹了點麻煩，寧凡舟也沒有指責葉長今，四個人坐車回店裏。易別看寧凡舟有些累了，主動當起司機，寧凡舟坐到副駕駛座上，兩個小姑娘在後座。

寧凡舟開出來的當然是自家車，前後座非常寬敞，後面嘀嘀咕咕他們前面也聽不清楚——其實兩人大概說什麽他們也能猜出來，到達目的地他們下車之後寧凡舟還特地問了一聲：“長今，你和那個男生還約了下次見面嗎？”葉長今連連擺手：“沒有沒有了。”

進了一杯，兩個小姑娘手拉手上樓嘰嘰喳喳，寧凡舟和易別先去後廚幹活。易別摘下口罩，對寧凡舟笑了笑：“小女孩的感情，其實來得快去得也快，挺有趣的。”

“所以……已經過去了嗎？”寧凡舟倒是有一些不確定。

“她見到我們的表情是松了口氣而不是‘你們這群電燈泡怎麽來了’，那男生想繼續糾纏她表情是害怕而不是半推半就。不要小看這年頭的小姑娘，她們經常見多識廣。過多的電視小說漫畫會增加她們對愛情的向往期待，也會提高她們的眼光。”易別輕聲說，到了末句有些嘆息，“這個充滿了愛情故事的年代，愛情可以輕易產生，也可以輕易消亡。”

“輕易消亡……嗎？”

易別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消極，連忙改變話風：“我一直認為從攜手一生角度來說，其實大多數人品良好、受教育程度相近的人都可以比較和諧地相處一輩子。所以完全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，該換目標就換目標。”

寧凡舟歪頭看他：“話說你……不會真的是我媽請來催我結婚的吧？”

易別打發雞蛋的同時失笑：“當然不是，你怎麽這麽想？”

“感覺你好像特別致力於讓我談戀愛結婚……哦或者不談戀愛相親結婚，總之是結婚。你自己還是個單身狗吧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，你做個榜樣先？”

“你跟我不一樣。”

“呃？”

易別側過頭，避開寧凡舟疑惑的眼神：“你一看就沒什麽戀愛經驗，完全是出於客觀因素單身。我怕你以後上了年紀，會覺得太寂寞。”

“難道你不會寂寞？你還比我大一歲呢。”

易別手握成拳，錘了錘左胸口：“這裏有個人，怎麽會寂寞？”

他半低著頭，笑的很溫柔。

寧凡舟有一肚子槽想吐，例如“你剛剛還說沒必要一棵樹吊死現在就來宣揚你的癡情”，或者“心裏有個人有什麽用一看就是過去式，不但單身還要多吃一份醋有什麽好的”。

但是有點不太好意思說。他見過易別發呆的樣子，見過他眼底的纏綿悱惻。就算是過去式，那個妹子在易別心裏的存在一定驚天動地。寧凡舟確實一直單身，甚至沒有來得及對誰動心就註孤生，但他尊重這種感情。

也尊重易別偶爾流露出的痛徹心扉。雖然外人看來可能誇張，但疼痛是自己才清楚的感覺。

“誒，我好像還在為這個問題生氣。”寧凡舟斜了他一眼，不提這件事這家夥好像就把前陣子冷戰原因忘掉了一樣，居然又當面催婚起來。

易別雙手作揖表示投降：“我錯了！我剛剛只是表達觀點，絕對沒有任何圖謀！”

今天在匆忙間已經完全忘記冷戰這件事的寧凡舟哼了一聲，轉身去幹活。易別動作超級迅速做了個姜撞奶和兩張可麗餅，裝飾上寧凡舟喜歡的草莓，端到他面前：“先吃點下午茶，晚上想吃什麽？我去準備。”

吃人嘴軟，寧凡舟緩和下來，愉快地思考起晚上點餐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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